空荡荡的屋,惨白灯光照得谢闻亭脸色更白。他在原地不知站了多久。忽的,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。谢闻亭心一颤,下意识接通。谢母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响起:“闻亭,药吃了吗?效果怎么样……”谢闻亭沉默听着。心里绑住那块大石头的绳子,忽地断了。他红了眼眶。在谢母的絮叨中,谢闻亭忽地开口:“妈,我不想要孩子了。”空气都仿佛静默了一秒。谢母的声音突然尖锐:“谢闻亭!你以为我为什么非得逼你生孩子?颜晚棠都多久没和你来过家里了?”仿佛当头一棒,砸开谢闻亭一直自欺欺人的外壳。“没有孩子,难道是想和我一样落得个离婚的下场吗?没有孩子维系的婚姻会怎样,你不清楚吗?”谢母的语气很轻,又很冷。谢闻亭能感受到她此刻的自嘲与痛苦,那痛苦经过酝酿又如绳索般死死捆在谢闻亭脖颈上。让他忽的窒息了。——他是个被收养的孩子。被收养的那一年,谢母还没离婚。谢闻亭一开始就知道,自己的存在只是无法生育的谢母用来挽回婚姻的手段。然而事情并没有变好。两年后,谢母还是离婚了,那个男人从此再没出现在两人面前。“……妈。”谢闻亭的声音变得嘶哑。“你好自为之。”谢母只留下这么一句话,就挂断了电话。谢闻亭眼眶通红,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。夫妻之间非得有孩子吗?有了亲生的孩子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?他不知道答案。但此刻,他内心里涌现出来的,只有无穷无尽的迷茫。自那之后,谢闻亭整日呆在法院里,不知在逃避些什么。直到一个周末,原定在一个月以后的律师先锋会突然提前。好几个原定的律师因为行程问题排不开,主办方索性邀请了法院加入其中。谢闻亭收到法院通知后,当天赶往临市。刚到会馆场所,便看见律师们集中在一起,讨论激烈。话题中心的女人,表情淡然,哪怕是看见谢闻亭突然出现,也没有一丝变化。谢闻亭走近,便听见颜晚棠侃侃而谈:“婚姻法干预过多,会限制个人的自由。就算婚姻法保护的是绝大多数人的权益,也不能忽视,存在有被婚姻法所束缚的人。”她对婚姻法的看法有些严苛,但在场律师大多都支持她。谢闻亭心里突然有了一团火,上前一步,目光坚定。“法律的规范可以有效地保护双方在婚姻里的权益。如果大家都要自由,不要责任,那这个世界该会变成什么样子?”谢闻亭突然地发言,让在场的人都沉默了一小会。颜晚棠望过来,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所以法律就应该漠视这一小数人的权益?”她的话立在那里,谢闻亭无法接话。在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。前辈连忙缓和气氛,拍了拍颜晚棠的肩膀:“好了,你们夫妻俩怎么回事啊,只是闲聊而已,弄得和吵架一样。”另一个前辈也跟着搭话:“行了,床头吵架床位和,今晚你们就给我和好啊。”谢闻亭没有吱声,颜晚棠却伸手接过他的包:“跟上。”这时候,谢闻亭才反应过来,他们被安排到了一间房。谢闻亭无法推辞,只好紧随其后来到房间。才进入房间,颜晚棠便迅速拿出电脑,进入工作状态。狭小的房间里,谢闻亭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他感觉自己几乎已经避无可避。他背对她在床沿坐下,闭了闭眼,缓缓开口。“我决定不要孩子了。”话音刚落,颜晚棠手下的动作便暂停了。她眼底是霎那的诧异,随即转为了浓厚的嘲讽。“是啊,不生挺好的。不然我这么忙,要是怀孕了,然后又不小心没了怎么办?一个孩子的诞生起码得有一个爱她的父亲吧。”她语气里淡淡的讽刺,让谢闻亭一瞬面无血色!他怎么都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那个孩子。那个他刚结婚就因为没有照顾好颜晚棠,而失去的那个孩子……如果它还在,现在应该有五岁了。谢闻亭内心蔓延出强烈的悲伤,刚想说些什么,颜晚棠已经迅速地回到工作状态,仿佛刚刚的失态不过昙花一现。“算了,我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了。”谢闻亭看出了她的无声抵抗,只觉得房间的空气变得更加稀薄起来。谢闻亭局促地站起:“我先走了。”颜晚棠没有回话,同样也没有对他在深夜独自一人离去,表露出任何态度。谢闻亭再也忍受不住她的冷漠,转身出了酒店。酒店附近的小路只有几盏小路灯。谢闻亭仔细借着灯光,辨认着手机里另一家酒店的路线。但就在这时,他电话忽的响起。刚接通,实习生惊慌的声音响起。“大事不好了!您快去看看微博热搜!。”谢闻亭打开微博,看见置顶热搜后,瞳孔猛然一缩。